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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成都(120)丨不为游宴而建的摩诃池

日期:2020-11-24

“摩诃古池苑,一过一消魂。(陆游《摩诃池》)”在文人骚客笔下,摩诃池水木清华,“长似江南好风景”“水心楼殿盛蓬莱”(花蕊夫人《宫词》),置身其中如临仙境。现代文人作文论摩诃池,也多将笔墨集中在池之大、之美以及自隋至民国这一千多年历史中池的大小、地位变化等,却鲜见有人提及摩诃古池缘何而建。

 古代中国历史地理、兵要地志专著《读史方舆纪要》卷六十七记载:“摩诃池在府城内。隋开皇中,欲伐陈,凿大池以教水战。”意思说摩诃池建在成都城内,隋朝开皇年间,隋文帝杨坚想要攻打陈国,所以命人挖了一个很大的池子用来教习士兵水战。中国现存的最早一部官修兵书《武经总要》也有提及,当时隋文帝不但训练蜀兵水战技能,还下令在长江上游的蜀地伐木造舟“造大舰名五牙,上起楼五层,高百余尺”,为平陈做系列准备。



摩诃池相对位置图


摩诃池如唐人卢求在《成都记》写到的,确系蜀王杨秀为扩建成都子城,照着张仪的方法取土筑城,命人在城中取土留下一大坑,大坑后积水形成的大片水域。这片水域得胡僧“摩诃宫毗罗”一言定名摩诃池。

历史文献有载,杨坚登基定国号为“隋”,改元开皇,后赐封第四子杨秀 (573年-618年)为蜀王,杨秀展筑成都子城的时间是开皇二年(582年)。按时间算杨秀当时九岁。而杨坚称帝后志在击灭陈朝,统一南北,也的确在开皇九年(589年)攻下陈朝都城建康统一了全国。这与“隋蜀王秀取土筑广此城”的时间相差不过几年。

在古代,实际打仗交锋的时间并不算长,但古人交通不发达,需要提前储备好武器、军队、粮食等,耗费时间相当长,而且只要开始出征,军队在行军路上就会开始消耗粮马,《孙子兵法》就讲了“兴师十万,出征千里,日费千金,”军队的开支对国家来说就是巨大的负担。因此,一国若筹备征战基本是很早就要开始准备充足,然后尽可能地速战速战。

史书中的杨秀确实是好奢靡生活,的确是为游宴取乐大建摩诃池的角儿,但开始取土成摩诃池这一大工程,杨秀尚不足十岁,实际上掌握益州军政大权的,是杨坚任命的以刚直著称的杨异(后以军功封侯),所以才有《读史方舆纪要 》的那一笔,讲摩诃池始成最重要的目的并不是为游宴取乐,而是杨坚想用作练兵的场子。而后,摩诃池成为风景一绝人人争相休憩游览的地方亦是事实。

摩诃池本是靠贮蓄天然雨水保持水面,进入唐朝后,随着解玉溪、金水河(禁河)等的开凿,成都城市水利得以贯通全面发展,清人李元《蜀水经》载,流江“又东为金水河,入成都县城,汇为摩诃池,又东酾为解玉溪,又东穿华阳县城而出,入油子河”。摩诃池得以保持稳定、充足的水资源。


摩诃池游乐盛况

唐中叶时摩诃池已发展为泛舟游冶的众推之地,各级官吏、文人墨客、平民百姓都喜到摩诃池宴饮游乐,譬如到成都担任西川节度使的武元衡武则天曾侄孙)就十分喜欢在摩诃池避暑、宴饮、送别,有诗《摩诃池宴》曰:“摩诃池上春光早,爱水看花日日来。”

不过,在唐懿宗咸通十一年(870年),唐朝国力衰弱,朝廷对蜀地的守备力量薄弱,南诏国乘机派军队大举进攻成都城,大批难民涌进成都城内,饮水需求量大所以城内井水都枯竭了,人们只能靠饮用摩诃池的水等待战争平息,一些百姓甚至只能“取摩诃池泥汁,澄而饮之”。

到前蜀、后蜀时期,摩诃池又变成皇家禁苑,其间摩诃池还几改其名,前蜀王建命其龙跃池,王衍继位改龙跃池为宣华池,孟知祥建后蜀又改回摩诃池,且后蜀时期的摩诃池面积在史上最大,有1000余亩。1914年,摩诃池被全部填平作为演武场,至此摩诃古池消失殆尽,繁华瑰丽的皇家园林也隐没不彰。

千年间,摩诃池历经兴衰。初时,隋朝“凿大池以教水战”;末了,民国填大池用作演武。它的生与殆,与备战的渊源实不浅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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